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句话容易让人联想起伐木为薪、狩猎当食的场景。而在剑河县太拥镇昂英村,“靠山吃山”有了更多的“新吃法”。
1月26日清晨,45岁的杨殿辉早早起了床,开始在家中忙碌着。天气虽然寒冷,杨殿辉的内心却十分火热。因为昨晚,老客户小余给他打电话,说今天要带几个人来他这里吃饭。
杨殿辉是昂英村村民,现在经营着一家农家乐,已初具规模和小有名气。2012年7月,他因贩卖国家保护树种,被剑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监外执行。
一直以来,“靠山吃山”的观念深入昂英村群众的心灵。但随着社会的发展,靠砍树发财的模式已经难以为继。如何转型发展?问题已摆在了昂英村民的眼前。
四年前,杨殿辉就有了搞种植养殖的想法,由于一直在外打工,回家发展的愿望虽然迫切,但却不知道具体怎么办。在朋友的介绍下,第一次贩卖木材就稀里糊涂地惹来牢狱之灾。“主要是缺乏法律意识和生态意识。”说起当年的糊涂事,杨殿辉一脸的后悔。杨殿辉说,以前,金丝楠木这种名贵木材在昂英村被当成普通的木材,村民们大都是用来作柴火煮饭。
在监外执行的日子里,杨殿辉痛定思痛,决定做好开办农家乐、加工青钱柳、养鱼这三件事。经历了最初的低沉后,这个侗家汉子很快振作起来,事业开始蒸蒸日上。“去年全年算起来,我开农家乐赚了一万多元,青钱柳收入两万元吧,养鱼大概有两万元。”再加上养猪等其他一些收入,七七八八算起来,杨殿辉一年下来也有6万多元。“‘靠山吃山’是必须的,但怎么个靠法,这个我们要好好谋划,今年我还要发展中药材——独角莲,已备有可种植10余亩的种子了。”杨殿辉说。
“对于开农家乐来说,我觉得还是要走自产自销的路子。”杨殿辉说,“我采取‘一带四’的方式,我负责销售农产品,其他四户人家负责种和养。这样能做到家家有收益。大家都有事情做、有钱赚,要富大家一起富。”
“现在,经过政府引导,我们村里面已基本形成这种模式了。”村委会文书周洪强对杨殿辉的说法予以确认。
在村民杨再发的家里,记者见识了一个具有乡土气息的“艺术品加工作坊”。作为剑河县乡村旅游扶贫项目户,杨再发是昂英村脱贫合作社理事长。记者到他家时,他在黄平县参加电商技术培训。在他家中,稍微仔细一看,能看到富有现代气息的设备:无线路由器、滴滴响个不停的手机、组装的台式机等等。
“现在是电商和微商时代,我们在乡下,通过微商和电商才能尽快将我们的产品推销出去。”杨再发的妻子韦春叶说。身为“80后”的她,现在每天都在微信上售卖和发布各类信息。三个月下来,也有几千元的收入,付款都是采用最时髦的微信转账或发红包等方式来进行。
“我帮老百姓卖东西,是不收钱的。”韦春叶笑着说。
通过网上售卖和其他渠道,加之村里旅游的迅猛发展,回家仅仅一年的杨再发夫妇,青钱柳销售了三四百斤,挣了几万块钱,根雕等艺术品在去年国庆节期间就卖了一万多元。
“青钱柳很好卖,我们加工的产品已经都卖完了。根雕等艺术品要看情况,只有懂的人才会要。”韦春叶说。
“我们靠山多搞些特色产业,这样更能致富。”对于“靠山吃山”的说法,韦春叶说,“现在,我们要靠这片山林帮我们发展青钱柳、中药材和特色树种等等。靠砍树,已经不可能致富了。”出过门、打过工的新一代农民,眼光已经不再放在祖辈们盯住的木材上了。
今年65岁的村民瞿天伦是昂英村的寨老之一,记者走进他家时,老人正忙着打扫卫生。现在,老人在帮儿子经营着一家农家旅馆。昂英村“靠山吃山”的变迁,在他沉淀的记忆里显得尤为深刻。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昂英周边的森林非常茂密,大的树木几个人都抱不拢的。”说起往事,瞿天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沉痛。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由于山林纠纷,我们周边的几座山都被削了光头,好多的名贵树种都在那时候给砍光了。后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进行了报道,周边县的一些干部还因此被撤职查办。”瞿天伦说,“2008年以后,我们这里进行了林权改革,山林分到了各家各户,老百姓都自己栽种树木了。如今,村里的生态环境又好起来了。”
“像我这样搞饮食住宿的,全村有十多家,搞农家乐的也有十几户。”瞿天伦说,“冬季来的人少,生意不是太好。夏天人来得多,平均下来,每月也有四五千块钱。”
“以前,看到树砍得那么多,生态破坏那么凶,我都心痛得流泪。现在好了,年轻人一门心思挣钱,也不想着去砍树,我的心总算踏实了。”76岁的苗族老人田国辉说。
“现在县里镇里引导我们发展的特色产业多,扶持的力度也很大。大伙儿都在想着如何尽快致富。‘靠山吃山’,靠砍树发财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村支书李枰说。
绿色、生态、循环……“靠山吃山”的“吃法”,正在被赋予了全新的方式——不掠夺,因地制宜发展特色山地经济,一样能脱贫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