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键登录

李连昌:追寻遗落的黔北文化

2019/08/02作者:记者查静 实习生覃霜玥来源:遵义晚报

  精神矍铄、声音洪亮、思路清晰,这是李连昌老先生给记者留下的第一印象,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他已过古稀之年。从1989年自己掏腰包收集遗落在民间的黔北文化史料算起,至今已有30个年头。一路走来,老先生不仅从微薄的工资里挤,甚至不惜卖掉自家的房产。而后,他又将史料捐赠给省、市相关单位,给它们找到最好的去处,让黔北文化有着落、能传承下去。

  老先生说,他从上世纪80年代初就进入修地方志的队伍,因工作原因,在新舟镇沙滩及周边收集、整理资料时,发现不少村民将祖宗遗留下来的历史文献用于盖家中的甜酒坛、咸菜坛,或者随手丢在满是灰尘的角落,这让他感到很是痛心。于是从1989年起,老先生就自己掏钱,从村民手里收集历史文献。

  “当时就是想把乡贤们的遗著买来自己保管,以实物作中介,可以与乡贤们接触相处。”老先生说,从那时起,他时常串乡走寨,并对沙滩文化的发源地沙滩村尤为关注。在寻宝过程中,他与黎庶昌故居的守门人黎培礼成为了朋友。他们约定,只要发现线索,就打电话给他。每当接到黎培礼的电话,老先生最为兴奋,因为那意味着一种收获。

  其间,老先生发现了黎恂编注的《千家诗》手稿,在与宋代至清流传的其余几个选注的《千家诗》版本对比考证后,写了一篇名为《〈千家诗〉版本简析》的论文,详细论证《千家诗》是从宋代到黎恂手上走向成熟,成为后世普遍认可并采用的版本,在业界被公认为“最为上乘的善本”。此论文不仅在国内多家刊物刊出,还被中国学术系列丛书编纂委员会评为“2004全国社科论文”一等奖。

  一次偶然,在遵义某世家的一批旧古籍中,老先生寻找到了一桢黎庶昌之父黎恺的墓志铭拓片,此墓志铭的撰文者为曾国藩,篆盖者(墓志铭盖板书写者)为李鸿章,书丹者(墓志铭书写者)为丁宝桢。目前,国内尚未发现第二件由清代“三巨头”(曾国藩、李鸿章、丁宝桢)共同完成的墓志铭。这一发现,充分体现了沙滩文化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

  此外,老先生还在黎庶昌后裔那里收集到一本《沙滩黎氏古诗钞》的手抄本,里面有古代名家所作600多首诗,但大部分诗文已失传,极为珍贵。其中著名的《石鼓诗》10首俱全,可补齐故宫博物院的镇馆之宝先秦石鼓脱落的文字。这本手稿由原贵州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副总纂陈福桐先生题写书名后影印出版,产生了较大影响,中国社科院文学所也来函订购。

  李连昌退休后征集到一部莫友芝批注的康熙版《苏东坡全集》,共十本,上面有莫友芝签批200余处,钤印60余处,堪称孤品善本。后由贵州文库编辑出版委员会决定,将该书作为贵州省重大出版工程《贵州文库》首发书目,并于2018年1月影印公开发行。

  今年3月,他在遵义市区一古玩市场的地摊上,发现了一部道光年间遵义刻版的章回小说,书名《广话新编》。这本书自清中叶以来,在国内流传甚广,且各地翻印的版本不少,但这些书上都只有一个编辑者为司图金仙,却没有作者的名字。而他发现的这部《广话新编》,从书的出版时间及内容、作者自序等,查证此书为遵义桐梓人杨正生所著。于是李连昌写了一篇文章,附上遵义原版图片,发表在《贵州文史丛刊》上。这不仅为这本书的作者杨正生正了名,也重现了清代黔北文化的水平和影响力。

  30年间,李连昌走遍了遵义每一个角落,足迹遍及全国各地,甚至海外市场。经年累月下来,“战果”颇丰。据统计,目前他捐献给省、市博物馆的历史文献达140余册,市档案馆800余册,遵义师范学院200余册,湄潭县200余册,涉及沙滩文化、浙大西迁文化、抗日战争文化等。此外,为更好保护、传承收集到的黔北文化,老先生还自费影印出版10余本书籍。

  “为它们寻一个合适的去处,让遗落在民间的黔北文化得以保护、传承。于我,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李连昌说。(遵义晚报 记者查静 实习生覃霜玥)